人性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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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些中国人真他妈的有意思，当初八国联军在中华大地上烧杀抢掠，也没见那些西方列强惭愧自责；我们中国人到海外做出一些具有“中国特色”的还没有和“国际接轨”的行为，就大呼小叫，甚至连中国的“高层”都被惊动了。法国、德国、日本、泰国、新加坡等国纷纷在公众场所用简体中文贴出“中国人，便后请冲水”，“请安静”，“请不要随地吐痰”一类的警示牌，让那些“崇洋媚外”的中国人坐立不安，他们赶紧号召我们这些不文明的中国人，一定要“为国争光”。我想，国内中国人的生存状况，我们也不是不知道，但都熟视无睹；可一旦这种行为在国际上被“放大”被“宣传”，那些总认为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月亮圆的中国人就如坐针毡，声讨不文明的中国人，发誓要让中华民族向国际先进民族看齐。

  其实不但是在国外，在国内，中国人的习惯也是乱丢垃圾，随地大小便，坐公交车抢座，对老幼病残几乎是不闻不问，排队加塞，大庭广众之下脱鞋脱袜、赤膊袒胸，人与人之间没有善意，一个不对劲的眼神就可以让两个从未见面的中国人恶语相向，甚至刀兵相见，在公众场合吸烟，饭桌上强迫别人喝酒。有一次，我在昆山的满庭芳小区的电梯中还看见这样的标语：“请勿在此大便！！！”。我不是台湾的柏杨，否则肯定会写出精彩的《丑陋的中国人》，我也不是笔下生风的龙应台，否则也会写出广为流传的《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我就是我，所以我才会这样说：我是绝对支持中国人随地大小便的。虽然我在坐电梯时会享受到臭不可闻的味道，但我仍然是全力以赴去支持那个在电梯里方便的“朋友”。

  你可能会说我就是个不文明的人物，所以才会和那样无耻的中国人“志同道合”。我并不否认我的道德水准，但在电梯上做出“大便”这样的事，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干的。但有一种人，他们会做出来，那就是农民工。满庭芳是一个新建的住宅小区。那些农民工在这里搞装潢，晚上就住在搞装潢的人的家里。他们当然要大小便，可是，这个有着近三十幢住宅楼的小区里并没有公共厕所。出小区两公里以内是无法找到公众厕所的，而小区里四处都是监视器，找个阴暗的地方解决生理问题是要被小区保安斥骂惩罚的。情急之下，那深夜无人乘坐的电梯，就临时充当了私人厕所。我分析了一下那个在电梯里大便的人的情况，那么，我还有什么理由来责备他，来咒骂他？我们的政府无法为公众提供优良的公共服务时，个人就会以“没有秩序、不文明”的行为来抗争。这与道德不道德是两码事。你再道德，你能不屙屎吗？反过来，我如果我也是那个农民工，在“万分危急”的关头，我会怎么做？恐怕结局也和那些在满庭芳小区方便的人一样。

  中国人在电梯里大便的事，绝对不是个案；从这个极端的事情中，很容易地就可以看出，中国人随地大小便是因为政府的城市配套功能没有建设好。你找不到洗手间，总不能一直憋着吧；而且大多的时候，你找到的洗手间又脏又臭，根本无从下脚。我在昆山海关还见过几个从长途大巴上下来的女子在矮树丛背后方便，当着很多人的面，雪白的屁股很是惹眼；那实在是迫于无奈，因为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公众方便的场所，而生理上的排泄又“迫在眉睫”。因此，男人方便时找个地方随随便便就情有可愿了。我觉得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中国人随地大小便；如果你真想让中国人文明起来，不要随地大小便，我劝你还是在政府门口呼吁官员们多建些干净的卫生的厕所。

  我并不是鼓励中国人出国后，在人家的“大好河山”上又拉又撒。中国人有个俗语叫“入乡随俗”。但中国人在国内天长日久形成的惯性思维，是很难有根本性的转变的。要判断自己在别人的国土上是否可以“胡来”，是否有资格象在国内那样随地大小便，有两个最简单的标准。一个标准是你在城市里是否很容易很方便地就可以寻找到一个干净的洗手间；另一个标准是你向城市居民借用洗手间是否会遭到冷漠的拒绝。这两个标准在中国，都是不合格的；如果别的国家也达不到这两个标准，那么，你尽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并不觉得你在丢中国人的脸；相反，我还会认为别人眼中的你的丑陋的行为，是你自己为维护自己作为一个人应有的权利而进行的“奋斗”。

  中国人的不文明行为，也和政府的管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中国人在公交车上不爱让座，是动物性社会独有的弱肉强食的性质，这和中国人的生存状态是密不可分的；政府的大包大揽造成的权力角逐和权力寻租，也让中国人尔虞我诈，互相争斗；权力分割出的中国人的社会格局，必然会让中国人成为一盘散沙，无法团结。而不团结就是因为内斗。内斗的结果，无疑让中国人一直停留在野蛮状态，无法拥有文明人的身份。光指责中国人不文明，不道德，那是在饮鸩止渴。治标还要治本，造成中国人不文明，不道德的最根本原因，是我们没有一个通畅、人尽其言的国家制度。正是这个制度的不合理，不正常，才让更多的中国人，成为这种野蛮制度同化下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