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裸奔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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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度百科的词条“花园口”中有这样的解释：“花园口位于郑州市区北郊17公里处的黄河南岸。1938年，蒋介石在花园口扒开了黄河大堤，造成人为的黄河决堤改道，淹死了八九十万人。这样花园口就出了名。”再看凯迪社区猫眼看人论坛上的《黄河花园口大决堤事件详细始末》的描述：“花园口决口，当时直接淹死和饿死的群众多达八十九万人，是日军在南京大 屠 杀中所杀中国军民的三倍，占八年抗战中中国损失的3500万人口的2.5%，而日军伤亡只有1000多人，花园口决口造成了历史上人为的一次大灾难。”另一些文章中则用功大于过的口气说，决开河南境内赵口和花园口黄河大堤，是中国军队以水代兵，以河制敌的大战略。后来写史的国民党的文人也这样形容：“民国27年6月徐州陷后，历史上久祸中国的黄水，因为抗阻日军的西侵，又有第七次的改道。”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笼罩在花园口上空的历史迷雾，一直到今天，仍然没有消散。

  今天的中国人，总喜欢追究历史中的中共两党的政治真相：但他们追究出来的不过是正反双方提供的历史档案。那些历史档案本来就是正反双方为了宣传或者获取民心而采取的宣传策略。事过境迁，那些曾经为了某种目的而被无止境地夸大的“真相”，便成了我们解析原本事件的材料。片面的强调某一方面的原始材料，都是不正确的追究；就当时的国共两党的宣传战略，那时候，他们数据和报道，很大程度上都是因“战”而变。花园口事件同样也是如此。就今天的我们来说，这其中已经没有什么“内幕”可言。蒋介石为了抵抗日军势如破竹的进攻，终于咬咬牙，冒做千古罪人的危险，炸开了花园口，让千百万生活在黄河下游的中国人，挣扎在漫天而来的洪水之中。

 日本人说，蒋介石就是从花园口决堤的那一刻开始失掉民心的（事实上这一说法在抗日战争全面结束后，遭到了有力的挑战；那个时候，蒋介石成了中国最孚声望的民族领袖）。）中共则引用国民政府的“官方发言”说：花园口决堤导致了中原89万人死于洪水。对此，曹聚仁的采访外记一书中的《战地八年》，也作了深刻论述：“据日方宣传，说黄河决口，乃是华方所破坏，一片汪洋，灾民累万，那报道中形容中国政府如何残酷不仁。一种是我方报宣传的，说黄河决口，乃是敌机轰炸河堤所做成的：河流泛滥，曾淹死成万敌军，浸没了无数战军重炮。又一种是中共的报道，说“蒋集团指挥无能，挡不住敌人，竟炸开郑州东北的赵口、花园口黄河大堤，想利用黄河大水，阻止敌人前进，致使黄河改道，水淹二十余县。平汉铁路以东大片土地，一时变成泽国，田庐荡然：数百万同胞的生命家产，都惨遭浩劫”。这就是当时，就花园口事件而产生的利益三方的态度；事隔多年，蒋介石才有勇气承认花园口决堤是他亲手下令的。

  曹聚仁说他本人也参加了这样的报道，他说“我承认这是一种宣传，并非根据事实。那年六月间，正当河水干枯，赵口、花园口两处决口，都已炸开，还动员民夫挖掘，可是水流速每小时不及三公里；因此流了两天，才到车站，又给路基挡住了；好容易才泛过铁路南边来，水深不及一公尺；因此，各村男女老幼，都是涉水而过，自由来往，并无淹毙情事。我们于六月底，到那一带放赈，乡民各自安居家中，赤脚来领赈济物品，面有笑容，并未造成灾难。”

  关于黄河洪水，曹聚仁是这样解释的：“至于黄泛斯洪涛，挟巨浸入贾鲁河，那是七月下旬的事，距决口已一个半月，本不能并为一谈的。”接着，他又深入透彻地分析了当时的战局：“从整个战局来主，河决花园口，乃是敌军改变战略，以海军为主，陆空为副，沿江跃进，发动武汉会战的转捩点。当时，敌军前锋，已经到了中牟，距郑州不及二十公里；其迂回出新郑的前锋，已切断平汉路的交通；情形一转，敌军纷纷后撤，豫西的情势便稳定下来。这在军事上的影响，当然很大的，并非徒祸人民而无补于战局的。”倘若我们站在曹聚仁的角度，就会得出：蒋介石炸开花园口，确实是可以独挡日军肆无忌惮的军事攻势；可惜因为日军在中国作战改变了战略方案，由陆军为主，改变为以海军为主；这样一来，花园口决堤产生的阻挡和抵抗作用，就大为消减。蒋介石是绝没有料到日军是惯于水陆作战的。因此，片面的把这种决口花园口解读成是“蒋指挥集团无能”，是非常可笑的。

  花园口决堤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它造成了89万中国人的死亡。这一数据从网络上的搜索，是来自国民政府的统计资料。具体统计反映在由国民政府行政院善后救济总署编纂委员会和中央研究院社会研究所合编，以韩启桐、南钟万名义於1948年出版印行的《黄泛区的损害与善后救济》一书中。韩启桐等在《黄泛区的损害与善后救济》一书中统计：“河南、安徽和江苏３省４４个县因此受灾，３９１１３５４人外逃，经济损失１０．９１７６亿元。这次人为灾害，豫、皖、苏３省４４个县市，５．４万平方公里范围内尽受灭顶之灾，１２５０万人流离失所，８９万人死于滔滔洪水。”在网上流传的都是“89万”这一笼统的数据。如果光从这一整齐得令人不可置信的数据来看，这样的统计并非是真实的，而是来自估计，是“大概”出来的一份数据。也有数据显示具体的死亡数字是" 893303人"(来自百度的搜索简介，但点击原文，未找到相关资料）。其中的“５．４万平方公里范围内尽受灭顶之灾”之语与曹聚仁的身临其境，有天壤之别。其中孰是孰非，我们也不去深究。

　我们还是看看国内的学者对黄河流域问题的研究：“从1935年到1949年的14年时间，仅在上游局部地区偶然发生稍大一点的洪水；黄河流域虽然在1932年结束了1922年以来的长达11年的枯水期，并在1933、1935两年接连决口成灾，但此后各年的降水量似乎并不容易单独酿致类似的灾难，特别是像1938年花园口决口那样惨绝人寰的劫难；珠江流域则从1915年大水后即一直相对安澜，直至1947、1949两度大水为灾。据迄今为止最权威的洪水史研究著作《中国历史大洪水》提供的资料，民国时期全国各大流域曾发生15次‘量级大、灾情重、对国民经济有较大影响’的特大洪水，其中12 次发生在1915—1935年间，而战时入选的洪水则只有2次，一是1943年发生在淮河上游的沙颍河洪水，一是1939的海河大洪水。”

　上面的这段数据同样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关于1938年以后的黄河水资料并不完整，而这才是花园口事件中最关键的一个因素。因为这89万的死亡人口，并不是在花园口决堤的那几个月间死去的，行政院的统计是从1938年到八年之后，花园口的决口被国民政府重新堵上为止的死于洪水和死于饥饿的总人数。这样我们就很轻易地得出了关键的问题：假如没有花园口决堤，这八年间，黄河会不会发生洪灾？上面的资料中提到1932年黄河结束了长达11年的枯水期，并1935两年接连决口。在1938年，假如没有花园口决堤事件，黄河难道就不会决口，就不会酿成洪成水灾？要知道，以1938年的黄河防洪能力，就必须把黄河没有花园口决口的事发生，也会酿成的洪灾的损害除去，才能是蒋介石下令炸开花园口造成的真实灾难。而我们听到的和相信的“89万”中国人，是死于黄河火灾和饥饿，而非是蒋介厂制造的花园口决堤所酿出的人祸。并且，从上面的资料中，也可以看出，有很多人并非是直接死于洪水，而是死于饥饿。对于饥饿，在当时的中国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我们还是来引用一个数据：“1939年海河大水灾，波及冀豫鲁晋4省近900万人口，淹毙13320 余人； 1942—1943年中原大饥荒，灾民3000余万，饿死约300万人； 1942—1943年广东大饥荒，死亡约50万人（一说300万人”。在那个时候，死亡是非常正常的事。据此，我们可以断定，没有黄河水灾，当时贫穷的中国人，依然是面临被饿死的可能。那么，因花园口决堤而造成洪水饥饿就必然精确地推测出来，不能统统地混为一谈。

　再比如，发生在新中国的1998年特大洪水，因为官兵的精良求助设备和政府的大力投入抗洪，才没有死多少人；假如那是在蒋介石的战争年代，可想而知，各个军事力量都忙于战争，根本无暇抗洪。那么象1998年特大洪水假如发生在１９３８年，，又会死多少中国人？况且，1998年这样的大洪水，是在并没有“人为决口”的条件下发生的。所以说，要算出花园口决堤的损失，就必然要把没有发生花园口决口的情况下，黄河会不会因为多雨而发洪水的可能性排除。如果不能排除，就武断了把“89万”条冤魂硬扣在蒋介石的头上，那是极其愚蠢的一种行为。

　最后一个问题是，当时国民党政府是贪污腐败。连军队里的团长级别的都会吃“空饷”，以致美国的军援都寒了心。国民党的行政院善后部的统计资料，都是来自地方政府，那些地方政府为了多捞些“补偿”，虚报数字是极可能的。那些自然死亡的，因病死亡的，或者因饥饿死亡的，都可能计算在“被洪水淹死”之列。决堤花园口是一项人为的灾难，国民政府准备补偿那些因这次战争防御而受到的伤害，这样的善举必然会让那些当地的官员打“擦边球”。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一方面考虑，我们不相信、怀疑国民政府好的正面的宣传，那么，为什么就要相信他们的不好的，环的一面的言论呢？对于一个坏政府来说，它的每一组数据，里面都是会含有水份的。我们只有将这样的水份剔除出去，才能得出一个最真实的数字。如果我们光知道怀疑那些和我们立场、使命格格不入的国民政府言论，却一厢情愿地、不加选择地相信那些从国民政府官员嘴中流出的符合我们政治利益的观点和数据；这样的行为，说得不好点一点，和饮鸩止渴，是一样的。

日本农学家在郑州花园口献花谢罪

花园口

图片来源:甘肃新闻网 百度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