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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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2008年1月10开始的大雪席卷大半个中国，雪花纷纷扬扬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停；说它是五十年一遇，或七十年一遇甚至一百年一遇，都难以为政府在暴雪成灾的“后天”面前束手无策时的过错。如果我们能真的考虑一下，就会明白，这样的天气既然是五十年一遇或七十年一遇，那么，执政党为什么没有在这五十年一遇或者七十年一遇的雪灾之前未雪绸缪？本文并不是要讨论强势政府在天灾面前的无能，同样应该反思的是那些在天崩地裂的灾难面前，也要拼死回家过年的中国人。他们为什么在如此恶劣如此危险的交通环境中，依然对自己的故乡一往无前？

  说春节是中国人的文化传统文化习俗，这当然是非常正确；我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以前的中国社会是农耕社会，出门在外的游子并不多。回乡团聚也没有影响到当时的经济和政治。那时候，春节只是让一家人借之名义热闹一场的名堂；当然，之前的春节是过年，那是沿习已久的汉人图腾。当中国由农耕社会进入工业社会，很多传统的东西都被抛弃。收割的镰刀被更方便的收割机代替；水牛耕地也被庞大的播种机取代了；暗暗的煤油灯换成了明亮的电灯；遇雨寸步难行的土路修成宽敞的水泥路；靠马和船行走的交通先进成了汽车、火车、飞机；古老的通信也让位给了电报、电话、互联网。这些传统的东西随着过去的岁月渐渐消失得一干二净。可是，已经成了现代人的生活中的劫难的春节，为什么还要一如继往地占据在绝大多数的中国人的心中，成为他们必须要祭拜必须要受难的征程？

  春节的长假，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中国人的经济发展。很多打工者都是在这一传统节日回家后一去不返；一些接下合同订单的工厂因此陷入了招工难。因为春节是中国的节日，国外的经济生产照常。这种错位的经济节拍影响到了中国的经济运行。世界上还没有象中国这样时间跨度长人员规模大的“返乡潮”。这种大规模的人员游动，成了绝无仅有的世界一景。

  可能有人会反对，因为他们的理由是，不管以什么样的借口，春节是自己回家和亲人团聚的重要节日。这个我承认，亲情在人类的生活中是至关重要。但亲人相聚，并不一定要通过“春节”这一渠道。中国的政府完全可以取消传统的节日春节，改为“休假”制。就是说，中国人在春节时，没有了放假的福利，但可以在一年之中的其它时间，自己自行申请和春节一样长的假期。这样，中国人每年就有了和自己新人欢聚一堂的机会。那些世界工厂们，也不必为和国际接轨的生产速度而担忧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中国人在春节这个传统中浸淫了多少代，积习难改；其实这确实是不好的文化习俗。在农耕时代，因为中国人的流动性并不大，春节的弊端还没有完全显露出来。大工业时代，中国人四处流动，春节时的返乡潮，就成了中国人的噩梦——你可以说春节是吉祥的幸福的；但这样的吉祥和幸福是通过自己承受很多的艰难和痛苦才得到的；中国的交通状况加剧了中国人在春节时的艰难。把旧时代的传统当成新时代的继承，不幸就露出了头。其实很多的中国人，并不想在春节这一交通近乎瘫痪的关头回家过年；但因为家人的殷切期待，只能服从他们的亲人团聚的愿望。

  那么，中国的经济已经这么发达，科技已经这么先进，为什么中国人到了春节一定要通过最古老的手段回家来实现过节的欢乐和气氛呢？中国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中国了，电话，手机，互联网，这些高科技已经让中国人在每时第刻都有了“零距离”接触的可能。但中国人还是放弃了这一新颖的先进的过春节的方式；因为，他们屈从的是传统的风俗，是家人的旧文化观念，是自己身不由己的思想。不客气地说，是中国人的思想仍然处在“婴儿期”。

图片来源：美国时代中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