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裸奔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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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域外随笔》编辑了费孝通出国旅行的见闻。其中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看到这些应该让我们“崇洋媚外”的东西，作为在几千年的封建统治中受苦、不能有自己的自由意志的我们，只能明哲保身。因为很多的所谓的爱国青年，还是拿那些早该摒弃的传统，来压人；并用“卖国贼”这样子虚乌有的大帽子给你戴。

  其实西方的很多东西，都是人类的文明成果；这样的东西，并不应该被西方人所独占；只是那些高喊爱国的人，根本就不明了：如果抛掉西方的文明成果，那么今天的我们，仍然是在泥沙的路上行走，没有电视机，电灯，甚至连电都没有；没有西医，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原子弹，没有枪炮。中国为什么落后，以前是由于封建的专制，和自大自狂的汉人情节；这种目中无人的文化，阻止了中国人的文明进化。现在的中国人，依然是思想落后。就连学习西方是否要全盘西化这样的伪命题都要争论不休。你再全盘西化，总不能用化学反应让你的头发变成天生的白，让你的眼睛长成原色的蓝吧？

  下面我选了几个特别被感动的情节。

  1，关于战争：出境不过八小时，相隔不过一座高山，然而“这是在战时”五个字的用法却完全不同。这是在战时，所以物价升了翅膀；这是在战时，所以晓东街的灯光可以终宵不熄；这是在战时，所以。。。。爬过喜马拉雅山，同样是这五个字，却被用来谢绝普通的旅客，因为士兵已经包下或征用了“东方伦敦”最华贵的旅馆，同样是这五个字，却被用来压倒金钱的魔力，有钱，没有用，战争第一。

  美国的城市里闹肉荒，并非屠宰场关了门，而是猪肉大批地运到前线去了。

  一个入伍的士兵，每月的薪水是100美金。

  每个军营里有电影院，有读书室，有娱乐场，有礼拜堂和公墓。

  限展购课榜。课榜是政府发给居民的购物证。全国人民，上至总统下至小学生，每个人都得依限额用课榜买东西，这样也就根本解决了必需品的囤积问题。

  听说白宫里管办的老太太最怕贵客上门。别人都欢迎丘吉尔，她一听那位大胖子要来就发愁，总统请客似乎不好意思没有肉，面包上更不能不搽一点黄油，可是他们家里人口不多，所有课榜有限，客人一多，就难于应付了。

  我们对战争的主要记忆来自国民党和日本军队的作战。那是真正的民族抵御外侮的卫国战争。可那是怎样的一个混乱有战争场景。和美国人战时的社会状态，正好形成了相反的局面。当然，那个时候，蒋还没有一统江山。所以，责任并不能全归咎到国民政府身上。可是中国人在那八年抗日战争中的表现，虽有气壮山河的一面；但背地里，则一片混乱，发国难财的，大有人在。

  2，关于生存：美国人的骄傲就在这里。不但他们愿意记得他们的祖先曾在饥饿里靠火鸡过日子，他们的父母曾在荒凉的沙地上求生存，而且他愿意向你说，用节日来纪念，用名剧来广播，为的是要使每个人觉得努力是有收获的。在美国，愈是你父母贫贱，愈是你早日生活艰难，愈是你祖宗里没有名人，你有能力，你有成就，才表示你一切是靠自己努力得来，这才是值得人崇拜，值得自己骄傲的。

  看到这个，再看看当今的中国社会。心中感叹万千。连几岁的小孩都会攀比，谁家的爸爸做的官大，或者谁的爸爸有本事，有势力。不良教育定然会让一些人的不好行为从小做起；但大人们的观念，更是社会结构形成的文化风俗所控制的。一个不好的社会，以权力定人生成败的社会，必然会让大批的中国人，在权力欲中前仆后继。

  3，关于战俘：

  我们觉得很奇怪，在这个战场，哪里来这么多的人工。一问原来都是投降的意大利士兵。上校对我们说，这些人真不差，又自由，又有事做。他们不但有工钱，而且还可以有在国内梦想不到的牛肉和牛奶吃。

 看到战俘这一节。才知道上帝和我们开了很长时间的玩笑。以往在中共的优待日本俘虏论面前自我陶醉的心情，突然不翼而飞。他们对日本战俘再好，也没有给他们发过工钱吧？而且，新中国成立了五六十年，那些做牢的中国人，他们依然是共和国的免费包身工。发一点生活用的钱，就算是格外开恩了。这就是人性化的监狱管理。和美国的战俘政策相比，那简直没法说。过了将近一个时代的中国，在人权方面，仍然落后于抗日战争时期的美国。

资料来源：《域外随笔》，群言出版社，2000年4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