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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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课堂上就听教习几十年的老师吹嘘俄国的作家列夫·托尔斯泰是多么地伟大。但那时，我只迷恋金庸、古龙等大师的武侠小说；辍学后，脑袋却又不听使唤，将兴趣转向那些写出传世之作的小说作者们。我们那个县城是一个小地方，只有一家新华书店。书店里，摆放着有限的几本世界文学读物。有一段时期，我节衣省食，买了很多经典的文学作品；托尔斯泰的小说《复活》即在我的购物单中。那个时候，我是第一次看到《复活》；以前也从未听说过。书的序言中描叙这是托尔斯泰的呕心沥血，集十年光阴的不朽之作。在对艺术和伟大作品的景仰中，我虽囊中羞涩，还是忍痛买下了此书。

  也便从此知道了中国有个名叫草婴的翻译家。据说他在当时很有名气。十几年后的今年，我还看到关于他的介绍，说他集一辈子的劳苦，翻译托尔斯泰的作品，是用心良苦，因为托尔斯泰的作品对中国的社会，有极大的启迪意义。这不是原话，反正我的理解就是这个意思。我同情草婴。这让人想起莎士比亚的戏剧翻译者朱生豪；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但其笔下的译文，几十年后，仍然无人超越。可见，“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话真不虚假。

  那个时候，我是先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看了第一遍，懵懵懂懂；看到第二遍，随着情节的深入而心情荡漾，不能自己。结果，在很短的时间内，我又看完了《罪与罚》第三遍。读《复活》也是如此，第一遍，我囫囵吞枣；看第二遍时，却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到第三遍时，我是读得眼冒金星，头疼不已。《复活》成了我的苦恼和痛苦的源泉，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功能不够。后来又看了别人（应该是高惠群，石国生合译的吧？）翻译的《安娜·卡列尼娜》，读得效果同读草婴翻译的《复活》一样。至此，我就认定，这个俄国作家托尔斯泰一定是个无趣的家伙。

  一年后，又读到一本世界散文名篇精选集，青年出版社的杰作吧；那里有一篇对托尔斯泰的悼念文章。从这篇感人至深的散文中，我知道了这个伟大得让全世界都折服的老人，最后葬在了无名之地，连一块墓碑都没有。自那，便体会到这个老人的朴素和深沉。

  我仍然试图了解这个托尔斯泰；一直到在图书馆里看到人民出版社的《战争与和平》，才彻底地对他死了心。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去碰他的作品了。但北京燕山出版社的《战争与和平》译本让我读完之后，又改变了看法。我对他的作品的了解，是缘于译本。译本的好坏，直接影响到了我的阅读效果。直到几天前，看到燕山版的《复活》，很匆忙地就买下。好象我知道，这书一定会给我新鲜、激动的阅读感受。翻译此书的是王景生。只读了几页，便感慨万分。十几年前读《复活》，真是生不逢时呀。尽管，王景生翻译的《复活》也不是原汁原味的《复活》。通过语言的转换，原来的《复活》不存在了。所以，我们的中文翻译的结果，是我们是否接受那些名作品的最大判断。

  没想到，自己在误会中那么多年。可见，不能很好地把原文翻译成贴切的中文的译本，不仅浪费了我们的金钱，更浪费了我们多少宝贵的光阴呵；更可恨的是，还让我们在无知、愚蠢的认识中，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