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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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落海外的圆明园遗产兔首和鼠首，在法国的拍卖，引起了中国新闻媒体的疯狂聚集和中国网民的强烈抗议。这本无可非份。把这次在佳士得公开拍卖当成爱国教育，上升到国恨家仇的份上，似乎也非常恰当。但同时，我们也应该记住，这是历史的宿债。由于历史引起的债务纠纷，在地球上的任意一个国家，都没有得到完美解决过的范例。

  历史其实是讲不清的。美国的独立，本身就是对当地印地安人的侵占。也是对大英帝国的背叛。在国家的分和合之间，历史上的旧债，只能归还于历史。

  如果光谈历史，可能也会有很多种角度去看。我们说兔首和鼠首是我们的，西藏人可能不同意了；他们也会谈以前自己的家园是没有一个汉人的。同样，中国的壮大，也是靠侵略别的民族和吞并众多小国而形成的。如今，这些小国或民族要求中国从他们的领土上撤离，恐怕不但中国政府要磨拳擦掌，便是绝大部分的中国人，也是“一致对之”。

  假如我们用我们的这个标准来套在兔首和鼠首上，便会发觉，世界其实是一体的。不要分你我。如果真要分的话，那么，你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却冠冕堂皇地指责别人靠侵略和战争获得了不义的战利品应该还给自己。这怎么可能。应该指出，这些战利品，如果在经过一段和平的时间，被个人合法地拥有，那么，这战利品，原拥有国，是很难再用主人的姿态来要求归还的。这牵涉到人权的问题；这也是法国法院驳回圆明园铜兽首禁拍请求的原因。我觉得联合国大可以出台一个侵略战争中的掠夺品，不能被买卖，如被买卖，则在法律上不受支持。那么，被侵略国再要求归还自己国家的文物，那就于理于法都可依了。

  在佳士得的拍卖，有一个很好的借口“用于慈善事业和艾滋病患者的治疗”。有网友责疑这是“千言万语也掩盖不住其丑陋的事实真相”。以我们的社会经历，西方一些中立机构所发的承诺，大都不是空头支票。在拍卖之前，这些理由和依据，就已经做好了，才能被通过。无论如何，这些人的话，都要比我们那些一贯喜欢说假话不喜欢说真话的官老爷，要更可信些。假如真是如此，这些来自中国的兽首们，在因入侵中国而犯下战争罪行的法国人面前，又要用其天价，为这些法国人赎罪了。它们让他们法国人，用其高昂的价格，为人类创造“爱与关怀”。就这一点来说，兽首们的功劳，可能比它们被搁置在中国的国家博物馆里，要更大，也更体面。

  对于国内民众的愤怒，我们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些人，确实只记住了仇恨的一面。因为战争而失去了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品，这种情感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口。因为价值观的单一，使我们有了很强的占有欲，所以认为天价的文物只有占在自己手里，只有搁在中国，才有其价值和其辉煌的意义。这是鼠目寸光的见识。他们却没有想到，兔首和鼠首是中国文化最完美的部分。它们在西方得到了如此的尊重，被如此天价拍卖所竟购，那正是证明了中华历史的光辉和文明的闪光。正是这些流落到海外的国内文物，让世界对中国有了更正确的理解。这些文物之所以大受好评，不是因为它们是战争的侵略品，而是因为它们的巨大的文化价值。整个世界也从这些文物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古老又充满了魅力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