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裸奔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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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的性在社会还没建成之前，是和动物的性是一样的：不具理性。当原始人在族群中为权力资源和物质资源勾心斗角甚至拼得你死我活时，人类的生活演变的结果就是利益决定了社会关系的分布。在这种利益的配给下，人类的性行为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群居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群居是以原始人簇群性质开始的。后来的近亲交媾和兄妹婚甚至子娶母这样在当今社会是骇人听闻的丑闻，在当时，都是习以为常的；这都是人类在社会成型阶段之前必然要经历的愚味和无知。

  这种无知和愚味一直延续到社会的成型：文明开始成为国家统治的借口。但就是在这些高度自以为是文明礼仪之邦的那些国家里，一些“常识性”的错误仍然是屡屡发生。古人的性和今人的性已经有很大的别。在不具备避孕技术的时代，性娱乐功能是和生育功能牢固地捆绑在一起的。如果为性而一时冲动，就必然要承担冲动出来的社会“后果”——孽子。而这种有着血缘关系的孽子的出世，却分裂了当事人的生存利益；甚至左右了颠覆了他们以往的生活。对于那些不在婚姻规范之内的出轨的性行为，这样的事情几乎算得上是灭顶之灾。因为性和生育的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产生出的社会伦理，惭惭潜移默化，成为每一个在文明生活中的人的不二法则。但这种道德和伦理到了今天，却空前地遇到了困惑。原因是人类的医学技术已经成功地解决了性和生育形影不离的困扰；简而言之：人类的性已经成功了从生育的桎梏中解脱出来，获得了解放，和自由。正因为如此，西方人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性解放思潮，它们的篷勃和壮大，无不是和不孕技术的成熟有着密切的关系。摆脱了生育之困的现代人，却又不无失望地发现，他们的性，仍然是不能从人们传统的性观念中解放出来。虽然在技术上，人类已经将性和生育成功地分离开来；在思想上观念上和习俗上，人们的性观念仍然是和生育观念紧密相联的，是生育观念的一部分。应该说这是中国人的大体上的性状况。和中国人不同，西方的大多数国家里的人们，在生育的难题迎刃而解的同时，在性上也是枯木逢春。中国人的性保守和西方人的性开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种不同民风不同思想中的人，彼此相互讥讽，数落对方在性问题上的不是。

  以现代人的性实情而言：男人的性权力是大大高于女性的性权力。在中国的每个城市里，你都可以看到数不胜数的发廊按摩室夜总会；但你却看不到以男色为消费热点的娱乐场所。即使有，也往往是隐蔽得无从寻觅。这是一个残酷的社会大背景。女人的性在男人的性面前，被包容，被扼杀，被忽略，被羞辱，被轻视，被刁难。国内没有一个女权主义者敢明目张胆的跳出来，要求在中国的城市里应该设置专供女性消遣的性场所。我们从报纸上也可以看到，一些财大气粗的官员背后往往是二奶三奶什么的；但一个卓有成就的女人背后，却很少有被包养的小白脸（即使有，女人包男人和男人包女人这两种性生活也是有很大差异的）。这种不对称的社会状况，也提示了女性在性方面的娱乐，是很被动的。在我们大家的意识里，一个男人如果去嫖娼，那并还值得大惊小怪；但一个女人如果接二连三的去寻求性刺激，我们就会认为这样的女人不是无可救药的堕落者，就是疯狂成性的女白痴。因此，在中国这样国度里，性权力在男人和女人那里，是非不平等的。甚至用“很变态”三个字来形容中国人的性状况，也一点也不为过。

  换偶这一说法是经过很多次变动的。从换妻到换夫，再到换偶。这几个词的意思虽然基本上都是一样；但却又有着细微的区别。换妻是以男性的性欲望为主；在换妻的游戏中，夫妻双方并不一定都是心甘情愿的；有时候，妻子还会是那种内心痛苦到无以复加的程度的女人。换夫是激进的女权主义者的说法，这一说法是出于对换妻一词的敏感。但换偶就不同了。能称得上换偶的，那都是彼此情投意合的夫妻，在两相情愿的状态下，和另一对心心相印的夫妻相互交换性对象的。在换偶的夫妻中，很少有暴力的成份。如果有暴力，那就不叫换偶，而叫换妻。反对换偶的人主要的理伦是：这种换偶是对夫妻感情的亵渎；其实这也算是一种无知。人家两对夫妻对此乐此不疲，都是换偶活动的受益人，怎么可能把这种行为说成是亵渎他们自己的感情？难道认为亵渎他们的感情的事还要由和当事人利益不相干的我们作主吗？实际上，换偶真正威胁的是以婚姻为主轴的性，在正统的人们的思维里这样认为。很多人的性是只为婚姻而存在的；特别是中国的女性。在以往的高谈阔论中，贞洁是每一个丈夫对自己老婆津津乐道中的亮点。女性在几千年来，就被塑造成从一而终的完美角色。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仍然是大丈夫；但如果女性床上有几个男人，那就足心造成天下大乱了。对换偶行为敏感到大打出手的人的观念，还是那种女人应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陈旧思想、封建思想——在这种腐朽的罪恶的观念中，女人仍然是不应该有性欲望的；如果有，那也只能发泄在自己的丈夫的身上。而这种岐视女性性权力和张扬维护男性性权力的社会意识，却是换偶在一些人心目中成为大逆不道的根源。

  前面已经提过，性已经和生殖分离开来；性不单单是为了生育，更不仅仅是为了服务婚姻。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因为根深蒂固的观念和在社会中的耳濡目染，形成了他最根本的生命态度和生活视角：性是罪恶的，性只有和婚姻的结合才能变成高尚。在这些人的意识里，性仍然是和生育捆绑在一起。这样的认识必然是鼠目寸光的，是逆时代潮流的。人类的生活是千姿百态的，别人怎样活，只要没有危害和干涉这个社会，没有损害和侵占别人的实际利益，那他就有绝对的权力来处理自己的私生活。

  更匪夷所思的是：别人的换偶，也许你不赞同，也许你反感，哪怕你因此恶心，这些反应都是无可非议；但不少人却因此摆出道德家的面孔，想以上帝的热心来拯救这个堕落的世界。其实你在自己的生活环境和阅历中，形成了自己的理论和认知，这并没有什么错。如果你认为换偶是一件不应当的，甚至是罪恶的事，那你就不要去换偶——因为你有这个权力来决定你自己的生活；但是别人选择了换偶也是别人的权力；你又有什么权力可以去否定他们去强迫他们，让他们按你的意愿来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