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裸奔史

  在人生的领域里，也有这样的禁区。这个禁区就是性。它的禁忌丝毫不逊色于现实中的军事禁区。但和军事禁区不同的是，性这个禁区是表面文章。在表面上，绝大部分的人都对性恭顺。但私底下大多数的人却狂放不羁。很多人在现实生活中给人温文尔雅的印象；但却在关键的时候，做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行径。这样的人，往往给人出其不意的惊诧。人们常常把这样的人说成是堕落，是鬼迷心窍。语言中多有惋惜，感情中充满了遗憾。其实这样的评说是错误的。是完全彻底的错误。是人们不了解性在人类行为中的巨大作用；也是人们错误地高估了道德在性行为中的约束力量。换句话说，是人们的性道德约束了一些人平时在生活中的表现，当他们一旦阻挡不住性欲望的强大的攻击，而做出一些张牙舞瓜的事，人们不但不反思是我们的性道德的不济事，反而众志成城地来指责某人因为自身道德力量的衰弱，而陷入色欲的泥淖。在这些大言不惭的人的意识里，他们完全没有挖掘到，是他们那封建落后的思想，才导致一些人的正常性行为在他们的思想里，变成了肮脏的性行为。是他们思想的肮脏，影响了别人干净的性行为。性行为可以分为光明的一部分，和黑暗的一部分。光明的一部分是在这个社会中，每个人应该享受的性行为和法定的性义务；而黑暗的那部分是这个社会意识不允许，风俗不相容，但人性中的欲望又蠢蠢欲动，做出了于社会无害，于当事人有益，但仍然被社会意识视为判逆和丑恶的人类行为。可是，这种意识却被当事人欣然接纳。不过，他们只能铤而走险，只能偷偷摸摸。性成了他们人生的最大享受。在他们的思维里，性是具有社会性的。当性成绝对私密时，那就是无害的。当性成了公众产品时，那就是灾难了。是社会将私人的性纳入公众管理的范围。这种入侵，他们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无可奈何。人，总不能脱离现代社会而独自生存；这样，他的行为，还是要受到这个社会正面的和副面的影响所波及。尽管象这样在黑暗中的性行为，其实比呈现在光明中的性行为更多姿多彩，更五花八门；但因为社会上的巨大压力和人们热衷的“天下为公”的性道德，它们只能生存在私人的绝密的关系领域，成为当事人的“到死也还能说出的秘密”，成为不能出现在社会中，然而又是这个社会最广泛最普遍的一种性行为。它的强度和硬度，都超过了性行为中那最光明的部分。

　在这样的以压抑和禁忌为主的性社会中，很多人做出了出格的行为；比如偷女人的内裤、露阴癖、窥淫癖、恋物癖、异性装扮癖，等等。说这些性行为是反常的，那完全是胡说八道。如果在我们存活的这种性高压的社会状态中，没有一些另类的性行为试图通过别的途径发泄欲望的话，那才是异常的。这些性怪僻都是性在正常渠道得不到满足出而变通后的变异性行为。即使是同性恋，它也是源于社会的性别压力而诞生的一种特别的性心理。打一个比方，一个工厂的流水线上，生产出的产品，总会有一定比例的不良品；哪怕你是用世界上最好的流水线，也不可能生产出百分之百的优良品。性也是这样。在性的文化中，总会有一些人，成为偏离大多数人的性走向轨道的人。但如果流水线上生产的大多是不良产品时，那么有问题的就不是那不良品，而是这流水线了。对比我们国家，在性的问题上的焦虑和不安及严重的社会现实，只能说，是我们的性教育的失败，是我们的性文化的肮脏。虽然我们中国人在性面前，装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但暗地里和表现出来的样子，其实是紧张得不得了。每个人对性对有一种巨大的恐慌，对性持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因此，社会上一出现与性在关的事情，我们马上就幸灾乐祸，或千夫所指。这种狂热的表现，无疑是我们对性表里如一的铁证。假如这样说，可能我们每一个不能在性面前泰然处之的人，都在心理有问题的人。因此，这些有心理问题的人中，总会有一些会人会产生反叛意识，与这个社会的主流意识对立；并作出一些和大众的主流性行为格格不入的性行为。这样的性行为，一般而言，在医学上是各种病理现象；而人们通常的说法是“变态”。当这些“变态”的怪僻行为更多的是私人的无害于社会的行为时，他们就是正当的、合理的，是人为了满足性而追求的一种人生娱乐。我们不能因为自己没有这种嗜好就要强行剥夺别人的这种在人生中猎趣的权利。

　因此，人在性的习俗中，是一种痛苦的历程，是一个觉醒的过程，是一个从被动到主动的过程。社会的集体意识以不空置辩不容怀疑的力量，压迫着每一个中国人。一部分人成为这种社会意识的牺牲品，一部分人成为牺牲品后还不知道，还不以为耻，还把自己追求的东西当成是社会文明的表现，对每一个违反这种社会文明表现的人大加咒骂。还有一部分人觉察到人不应该在社会集体意识中随波逐流后，开始独立自主，进入自己随心所欲的浪漫生活；而为了追求这种自由独立的个人生活，他们也要面对强大的社会压力和外界的干扰。所以，更多的是，他们在私底下寻欢作乐，但在嘴巴上，却又大讲仁义道德。这些人中，真正能做到标新立异引领时代的人，在社会中，大多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这才让他们有信心有能力在社会上兴风作浪，来推广他们那无拘无束的性生活方式。

　简而言之，每一个中国人，在社会生活中，都经历了性是羞耻并备受它折磨的心理程序。后来，随着阅历的增广和见识的加深，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意识到性并不能为了让公众狂欢而牺牲自己的个人占有享用的权利。于是这部分人就分成了两大阵营，一个阵营是肆无忌惮地以自我为中心，不顾社会的反对和人们的议论；另一个阵营虽然也知道自己不该和公众的集体道德同流合污，但仍然无法挣脱自身的枷锁，只能在社会上心口不一地活着。也有人因为屈从于这种社会的集体意识，而逐渐成为这种社会意识的守卫者。但无论是哪种人，这种性是社会的定性，让他们都感到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无奈和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