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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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长得很丑，我这副玷污人类视觉的容貌是天生的；所以我觉得很委屈，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我努力地生活着，可周围的人们对我不停地嘲笑。难道他们不知道，长得丑并不是我的过错？看到自己的容貌在别人眼中引起的反感和恶心，我就非常不安，也很内疚。仿佛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让这些本来开心的人突然变得不愉快了。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有好多次，那些天真的孩子，一看到我那狰狞的面孔，就吓得哇哇大哭。就在这样的糟透了环境中，我长大了。

  大学毕业后，我去社会上找工作，却四处碰壁。几个月后，我心灰意冷。这么大的一个国家，竟然连我的容身之地都没有；想到父母多年的含辛茹苦，想到自己未来的走投无路，我绝望了。我暗暗地哭泣了好多回。我知道这个社会上的人们都爱美；我这样丑的人让他们心里不舒服。如果你有我这样的体会就会明白了：我二十三岁了，用父母的钱，女人见我如见一只老虎；人情淡薄如纸，我如一无是处的废物，从未做过一件积极的事。这个社会把我彻底地抛弃了。只有我可怜的父母仍然无法割舍骨肉之情。

  我突然昏头转向，发觉生活是一场噩梦。我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向何而去。世界在我眼中，只是“残酷”两个字。我自暴自弃，还有了自杀的冲动。我反反复复思考生命的意义，只认为太对不起自己的父母。总想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好报答自己的父母；可这个社会非常无情地把我梦想的翅膀活生生地给剪断了。我有心无力，心里是巨大的悲痛。我的父母看我这种颓废萎靡的模样，非常悲伤，可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打开我的心灵之窗。

  要不是那天，我把邻居的一个小妹妹的裤子褪下，我的命运就不有今天这样大的变化。活了二十三年，我连女人的身体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这种真空状态，让我的心灵受着煎熬。我知道自己的举止不当，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女人身上仿佛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为了知道这个天大的秘密，我铤而走险。而且，我对自己说，我只是看看而已。正是这种满不在乎的思想，让我靠近堕落的深沟。

  那是一个和我相处很不错的小妹妹，比我小十三岁。她对我言听计从。所以，非常依赖我这个大哥哥的她也就不以为意。因为我和朝夕相处，我的丑陋的容貌已经能让她惭惭接受。当她同意让我看她的私处时，我激动万分。我一双手战战兢兢地把她的裤子褪下，我正在进一步探索之际，我的房门开了。我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父亲站在门口，他望着我，眼神冰冷。我的心一下子坠进了万丈深渊。

  我没有解释什么，因为我无法解释。父亲也没有对我教训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当看见我，就板着脸。几天后，他突然把我叫出去，带我去城里。

  在一家旅馆里，父亲对我说：“我和你母亲都认为很对不起你，我们把你生在这个世界上，让你受尽了委屈，让你尝到了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而你除了我们给你的关怀，别的快乐，你很少得到。你本应该象别人一样，有事业，有爱人，有一切，只要你努力；可你那么勤奋，社会还是对你充满岐视，让你受到侮辱，承担失败。这种种不幸只是因为你有一副丑陋的面孔。”

  我哽咽了。父亲接着对我说：“我们无法给你生活中的快乐；我们已经努力了。你在生活中灰心丧气，你对生命厌倦，我们看在眼中，疼在心里。你也许是这个世界最丑的男人，但你却是我和你母亲最疼爱的孩子。”

  我号啕大哭。父亲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世界对于你来说，是不公平的。我们不知道如何帮助你。特别是你二十三岁了，还对女人一无所知。我现在送你一样礼物，那就是一个女人。这没有什么好羞耻的。这是每个男人都要经过的一关。你就是我和你母亲恩爱时的结晶。也许你会认为我们这样做，并不是很恰当的。但你应该明白，你作为一个人，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你就有权利享有你作为一个男人的基本欲望。”

  父亲走后，进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她对我笑着脸。我惊呆了。在我记忆中，数不清的女人第一次见到我，不是惊慌失措，就是眼带鄙视；就是有几个心地仁慈的女子，也只能算面露同情。而真正能对我给一个友好笑容的，竟然是这个父亲送给我的“礼物”。

  我在父亲送的“礼物”身上获得了一种快乐；这种快乐是我有生以来不曾经历过的。它让我震撼，也让我陶醉，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女人一丝不挂的身体，向我打开了一扇门，我看见世界的另一面：生存的无比欢愉。

  后来，父亲告诉我，为了让那个女人能尽心尽力地服侍好我，他付出了三倍的价钱。人们都说“嫖妓”是不光彩的行为；我却是与众不同的一个人，结果，我从这样的“嫖妓”中取得了一个社会经验：容貌并不是最重要的，当你有了金钱，尊严就是你的门面。从此，我再不自怨自艾。

  我进入了一家家水泥厂做苦工；整天一个泥人儿。我赚的是血汗钱，用得也心安理得。几年后，我有了点积蓄，开始涉足股票。这是我所经历的惟一不带岐视的工种。我慢慢有了点钱，身份也在变化。如今我已经有了一个老婆，人不是太漂亮，但比赵本山那家伙要幸运多了。我人比赵本山丑，可老婆却比赵本山老婆还要漂亮。这足以说明：这个社会中的理想，美好，爱情，都童话里的东西；而钱能将这些童话里的东西直接地变成现实。